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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宋柠在我的城市待了一周。
这一周，她固执地将曾经对顾珩做过的一切，为我做了一遍。
早晨，门口会准时出现还温热的早餐，
有时是穿城而来的生煎豆浆，有时是摆盘精致的西点，每天都不重样。
傍晚，若天色稍阴，
门把手上必会挂着一把未拆封的长柄伞。
深夜加班归来，也总能在街角路灯下，
看到她沉默跟随、确保我安全到家的身影。
可这些曾让我满心羡慕的举动，如今只让我感到疲惫和麻木。
第七天傍晚，我主动在小区门口拦住下了她。
“你回去吧。”我说，“不要再做这些了。”
“寒洲，我只是想——”
“你想补偿我。”我打断她，“你想把从前给顾珩的，都给我补上。”
她没否认，垂下眼睛。
“太迟了。”
“宋柠，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在提醒我，你曾经多么轻易地把这些好给了别人，而对我多么吝啬。”
“你在这座城市多待一天，多做一件这种事，不会让我感动。”
“只会让我更清楚地记得，那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只会让我”
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更恨你。”
我没再说话，绕过她，走进小区。
那天晚上，凌晨两点多，我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
起床喝水时，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宋柠还站在那里。
没有打伞，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仰头望着我窗户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我上班前，她才离开。
自此，再没有出现过。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陌生代码。
主题只有四个字。
“给季寒洲。”
我点开后，里面有很多入口。
一个专属网站，记录着我曾经提过的每一个愿望。
一款日程
，会在雨天提醒我带伞，会在我胃疼时自动弹出胃药和热粥清单。
一个小游戏，里面的小人穿着白色礼服，追着月亮往前跑。
每跑过一关，屏幕上都会跳出一句话。
“寒洲很棒。”
“寒洲不要怕。”
“寒洲值得被爱。”
我一页一页点进去。
越看，越觉得讽刺。
从前我最想要的东西，如今真的被送到我面前，
我竟觉得，也不过尔尔。
屏幕上的雪还在落，代码运行得流畅又漂亮。
看得出宋柠花了心思。
甚至比她曾经给顾珩做的那些，更用心，更完整。
可我只是安静地看着。
然后指尖轻轻一顿，按下了删除。
确认提示跳出来时，我没有犹豫。
“是否永久删除？”
我点了确定。
页面消失。
屏幕重新变成一片空白。
就像那五年里，我曾经郑重其事捧给她的真心。
热烈过，期待过，也狼狈过。
可在我漫长的人生里，终究会慢慢淡去，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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