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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太平洋彼岸
太平洋彼岸一一九八六年九月，加州，圣地亚哥。
飞机降落的时候，陆明远透过舷窗看到了太平洋。
蓝色的，无边无际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他从来没有见过海。
浙江小镇的那条河，黄浦江，和这片海相比，都太小了。
的校园在拉霍亚海边，棕榈树、白墙红瓦的建筑、从太平洋吹来的风。
他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国际学生办公室门口，看着头顶的加州阳光，眯起了眼睛。
阳光很刺眼，和上海的不一样——上海的阳光总是蒙着一层灰，这里的阳光是透明的、滚烫的、毫不留情的。
他租的公寓在学校附近，和另一个中国留学生合租。
是一间不大的两居室，家具是旧的，地毯上有洗不掉的咖啡渍。
他的房间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靠窗，窗外能看到一小片海。
他把那支英雄牌钢笔放在书桌上，把苏怀真的照片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面——那是她在人民公园拍的，穿着那条白裙子，站在湖边，笑得很浅。
要看好几天。
但他不放弃。
他把不认识的单词抄在一个本子上，每天晚上睡觉前背一遍。
那个本子越来越厚，从十页变成五十页，从五十页变成一百页。
累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玻璃板下面那张照片。
苏怀真在笑。
他看着她的笑容，觉得没那么累了。
然后他继续读。
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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