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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家三口蜷缩在豪宅的角落里，像三只被丢弃的垃圾。
他们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逐渐变得僵硬，体温一点点流失。
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张开了它冰冷的怀抱。
迷离之中，他们仿佛都看到了我。
不再是遗像上那张模糊的脸，而是活生生的我。
看到了我生前的样子，那个总是穿着廉价t恤，在厨房里为他们忙碌的女儿。
看到了那个总是笑着给他们端上饭菜，却换来他们挑剔和嫌弃的女儿。
看到了那个总是被他们忽视、被他们打骂，却从未真正反抗过的女儿。
爸爸的嘴唇微微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悔恨的声音。
“那丫头，说的是真的。”
“她说有暴雪，她没骗我，是我不信她。”
他终于承认了我的预警，承认了自己的愚蠢。
可惜，这份迟来的信任，代价是他的生命。
妈妈伸出枯枝一样的手，徒劳地在空中抓着什么，仿佛想抓住我的衣角。
她哭了，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很快又结成了冰。
“女儿，给妈煮碗热汤面吧，妈饿了。”
“妈以后不打麻将了，妈再也不骂你了，把钱都给你。”
“妈对你好，好不好？你回来吧，女儿！”
她试图抓住我，却只抓住了冰冷的、绝望的空气。
弟弟此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狠戾，他缩成一团，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声音哆哆嗦嗦。
“姐，我错了，我不该跟你抢房间。”
“姐，救救我，我怕黑。”
“我怕，我真的好怕，你别走。”
他再也听不到我的回应了。
我飘到他们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们三张濒死的脸。
我的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剩下无尽的漠然与平静。
我轻声对他们说，也象是在对自己说。
“晚了。”
“你们活着的时候看不见我，现在快死了，看见的也不是我，只是你们的悔恨和恐惧。”
“这一次，我救不了你们，也不想救。”
妈妈的眼角，艰难地滑落一滴浑浊的眼泪。
那滴泪还没落到地上，就在半空中结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珠，摔在地上，碎了。
这是她这辈子，为我流的第一滴泪。
也是最后一滴。
最终，三个人保持着扭曲的、挣扎的姿势，在价值千万的豪宅里，在一堆废纸般的钞票灰烬旁，慢慢停止了呼吸。
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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