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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我早该习惯的
木筏在墨海上漂了不知多久，速度早已慢下，随波逐流。陈默半靠在粗糙的筏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不少。左臂上，三个幽蓝的杀戮印记和其下的黑色芯片虚影，如同沉默的烙印。
白逸尘坐在另一端，白衣在灰黑天光下显得有些突兀。他合起写着“我是天才”的折扇，轻轻敲打掌心，目光投向远方。
海面似乎开阔了些，天空依旧是那种亘古不变的灰黑色调光线浑浊却总算能视物。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些“鸟”。
灰黑色的天幕下，几个黑点盘旋着。陈默目光微凝，能在这鬼地方看到飞行生物，总归是种变化，哪怕这变化本身可能就透着诡异。
变化来得很快。
一只盘旋的飞禽降低高度，在贴近海面时，其身躯猛地一振，无数乌黑羽毛骤然炸开！那些羽毛并未飘散，而是精准地均匀地铺洒在下方的墨色海面上。
嗤——咔！
轻微的冻结声响起。羽毛触及海水的刹那，表面迅速蔓延开幽蓝色的冰晶，呼吸之间便凝结成一片直径数米的浮冰平台，稳稳托在海面之上。
而那只飞禽，在羽毛尽数脱落的同一时刻，光秃秃的躯体上已肉眼可见地疯狂滋生出全新的、漆黑油亮的翎羽，整个过程快得近乎违背常理，不到两秒便已恢复如初甚至更显精神。
几乎在冰面成型的瞬间，下方海水暗流涌动，几条形态扭曲、口器狰狞的漆黑怪鱼猛然跃出，直扑那散发着微弱寒气的冰面，显然将其当作了猎物或异物。
等待它们的是自上而下的死亡。
刚刚换装完毕的飞禽，以一种近乎笔直的轨迹悍然俯冲，速度惊人。利爪如钩，精准攫住最大的一条怪鱼，铁喙随即洞穿其头颅，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得手后，它毫不停留抓着猎物振翅而起。下方海面，那片由它羽毛化成的浮冰，则在失去维系后迅速融化消散，仿佛一场短暂的幻梦。其他飞禽亦纷纷效仿海面上“冰花”时绽时灭猎杀寂静而高效。
陈默沉默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麻木的“果然如此”。他早该习惯的，在这地方，任何一点看似正常的迹象背后都可能藏着更离谱的规则。
白逸尘用扇子抵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片刻后轻声点评：“以身为饵，化羽为阱，猎食于瞬息。能量循环高效，生存策略颇具巧思。只是形态粗犷，有伤风雅。”他摇了摇头，似乎颇为遗憾。
陈默没接话，只是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扫过这片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的墨海，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印记。木筏还在缓慢漂流，方向不明，前路未知。
他收回目光，看向白逸尘：“白兄，你的‘天才’脑袋，对这种地方，有什么高见？”
白逸尘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摇了两下，脸上浮起那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高见不敢当。不过嘛，既来之，则安之。观察，分析寻找规律——然后，活下去。陈兄以为呢？”
陈默没回答，只是再次将视线投向灰黑色的海天交界处木筏正朝着那个方向，缓缓漂去。
远处，又有几片“冰花”无声绽开旋即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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